李明和：蓉城雪夜

蓉城雪夜

难得一见的雪花
在蓉城上空飘扬
百米外的468米蓉城地标
在风雪中惆怅

尽管它鹤立鸡群
成都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可是，修建了十多年
仍没有完工的迹象
耗巨资打造的样版工程
居然没有一星半点光亮
多想看看它赛过“东方明珠”的辉煌

在成都人的麻将声中
在清香四溢的茶馆里
在“成都”，“成都”的歌声中
在“雄起，雄起”的足球赛场
它已褪去了当初的光芒
我看见，468在风雪和雾气中躲藏
在漆黑的夜色中
遥望着远处让人迷醉的灯光

路灯下如飞蛾般飘落的雪花
诉说着遥远而寒冷的北方
东北大小兴安岭，白山黑水
林海雪原的美景让人神往
莽莽雪原之中
深藏着数之不尽的宝藏
那里是雪花热恋和珍爱的故乡


卖桔子

老人把三轮车停在公路边
从车上往下搬耙耙柑
脐橙，沙糖桔，踫柑，红心柚
今年桔子不好卖
有时整天不开秤
他总是不厌其烦
哪怕每天能卖出去几斤也好

车，风驰电掣
从眼前飞奔而过
带着巨大的噪声
他，就像河边的垂钓者
目不转睛注视着南来北往的车辆
慢慢向他驶来停靠的车
是扯动他心弦的浮标
他心中会燃起希望的火苗

这些天，停车买桔子的人很少
他也觉得枯燥，无聊
反复看路牌上的“金龟大桥”
严禁超载，超速，酒驾
他联想到土桥，良安，乐至
成都，赵镇，又新，竹篙
成百上千的路口，成百上千的果农
他们守望一天能卖出去多少

远处撑着天边的连绵起伏的山峦
山顶上墨绿色的柏树
油莱花在早春寒风中竞相开放
无情的寒风，抽打着他苍老的脸
撕扯着他汗渍的衣裳
一下午也没有卖出去一个桔子
老人眼眶有些湿润
心情跌落到谷底
花大价钱栽种的果树
还不如当初种点玉米，红苕


年夜饭

几个小时候的玩伴来家吃年夜饭
酒过三巡，菜吃一半
我们边看春晚
边谈小时候的趣事
举着煤油火把照夜黄蟮
小河沟里洗澡，摸鱼虾
上树掏鸟窝，上山做野炊
偷过生产队的甘蔗
摘过队里的苹果，梨
那时候，我们一个比一个淘气

谈我们几个中那个漂亮的女伴
她对我们亲如兄弟
我和她独自进过玉米地
拉过手，说过让人心跳的傻话
惹得他们几个心生妒忌
后来，我成了众矢之的

她却撇下我们嫁到城里
她厌倦了农村生活
她不想再过苦日子
城里人另寻新欢抛弃了她
她结过五次婚，有四次离婚史
玩伴们为她摇头叹气
我心里有无法愈合的伤口
我把想泼在她脸上，身上
淋在她头发上的烈酒
一股脑儿全喝了下去